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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目前的就业形势,可以说是“唯学历是举”,如果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学历,还没有走出校门就已经矮了一大截儿。我们不妨看看各大公司企业的招聘启事,哪个不是樊篱重重、关卡层层,在本科以上学历的条件下还要附带计算机、英语等级证书。在这个“学历时代”最尴尬的莫过于那些农村失学却进城务工的低学历者,他们面对求职只能凭靠自己一身力气。低学历者大多是进城民工,从事的也无非是一些粗糙繁重的体力活或手艺活,成为“学历时代”的牺牲品。这些青年辍学后的就业情况具体又如何呢?笔者通过了解来京寻求梦想的勤工助学人员的进城打工史,体会到了他们其中的坎坷与辛酸。
镜头一:越贫穷低学历者越多,学历越低就越贫穷
李某某,男,从15岁辍学至今已有6年的外出务工经历。
问:“你当初是为什么要退学呢?”
答:“你也看到了,我妈患有严重的痴呆症,生活常年不能自理,父亲在家务农,家里除了我还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以前我家一年的全部收入还不够我们仨每年的学费,况且还要有其他的开支。我的成绩一向都不怎么好,就退学了,也可以减轻一些家里的负担。”
问:“你那时才15岁,有单位用吗?”
答:“刚开始时我借了别人一张身份证,那些用人单位根本不管这些,如果有人调查,他们还帮忙掩护呢!只要有钱赚,其他的他们才懒得管呢。”
问:“工作具体情况怎么样 ?”
答:“现在工作不好找,多数都要有学历。许多大学生都找不到工作,就别说我这个只有初中文化的人了。我曾去过河北一家皮革加工厂,在那里我和其他几个工人的双手每天都要泡在一种化学药水中,现在我的手只要稍一沾水,皮就全皱起来了,疼痛难忍。”
问:“现在后悔吗?以后有什么打算?”
答:“后悔是有的,可是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我又能怎样,总不能让弟弟妹妹退学吧!以后很难讲了,现在趁年轻多跑一跑,供他们上学之余,也该把家里的房子收拾一下了。”
据统计,在我国农村贫困地区,外出务工的比例高达71%。他们中大多都奔波于各个用人单位,替换在每个出卖力气的场所,领取着仅够维持生存的工资。谈及未来,都是一脸茫然。追求、理想在他们那里都已是儿时的一个甜美的梦。而今梦醒了,现实已经不允许他再做梦了,命运的压力已使他们不敢再去抗争,不敢去奢求什么了。
在与十几位勤工助学人员的接触中,我了解到这些青年之前的就业十分困难,他们辍学后的就业动向基本上可以分四类:外出务工、当学徒工、在家务农和其他方式。其中外出务工者的比例最高,其次是学徒工,最后是务农。然而依现在的情况来看,外出务工者最后将有90%依旧是务农,依然在贫困的农村苦苦挣扎,然后继续要依靠“养儿防老”,如此进入死循环。
现在农业技术更新速度加快,以农村失学青年的学历,可能将来务农都很困难。他们现在外出寻求工作十分困难,就算是暂时就业,也很不稳定。低学历者因为学历低,所以工资也相应的低,因为学历低,没有专业技能,所以难于决定职业方向。大多低学历者因为没有什么竞争优势,很多人会随便找个什么工作,蒙混度日。长此以往,将会一事无成,成为“学历时代”的牺牲品。
镜头二:迷失、苦闷、挣扎,游走在城市边缘的群体
大量的农村失学青年为了生存涌进各大城市,从事苦、脏、累、险的工作。调查显示,进城农民工平均每周工作6.29天,平均每天工作8.93小时。其中,46.90%的农民工每周工作7天。调查者发现,造成农民工劳动时间过长的原因主要是:私营、个体业主追求高产量、高效益,而工人也为了多挣钱,主动延长工作时间。
农民工在城市打工,大多居住在简陋的宿舍里。据调查,有29.19%的农民工居住在集体宿舍里,有20.14%的农民工居住在缺乏厨卫设施的房间里,有7.88%的农民工居住在工作地点,有6.45%的农民居住在临时搭建的工棚里,还有12.54%的农民工在城里没有住所,只能往返于城郊之间,或回农村居住,周边环境差,交通不便利,安全没保证。
农民工生病时一般能撑则撑,撑不过去再到药店买药吃。在对占总数三分之二的不上正规医院看病的农民工进行调查时了解到,不上正规医院看病的主要原因一是费用太高,二是没有去医院看病的习惯,三是没钱看病。
目前,农民工从事的多是技术含量低、工资水平低的职业。而且,农民工的收入水平并没有随着我国经济的发展而有明显的提高。主要原因是:一方面,农民工自身的素质和能力使他们大多在报酬较低的产业部门就业,如制造业、居民服务业、建筑业等所需技术含量低的劳动密集型企业。农民工受职业能力限制,工资水平偏低;另一方面,不太健全的制度因素导致农民工在就业时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从而阻碍了农民工工资的提高。
小花来自山东,去年来深圳一家加工厂打工。
上班后的第一天,小花都感觉像在打仗。早晨7时起床,揉揉眼就得赶紧翻身下床,跑步去洗漱和上厕所。洗漱完毕,家里经济压力不太大的女工还可以跑到厂门口去吃一顿5毛钱的早餐,有些人则直接跑到厂房一楼去打卡上班。打卡时间必须抢在7时30分之前,否则会被罚款,这一天就算白干了。
小花的工作是用绣花针或电热胶给“小狗小兔”做鼻子眼睛,每做一个1毛钱,最多时每个月能领到300多元。
很多女工干着活儿就打起了瞌睡,被绣花针扎伤或被电热胶烫伤手指是经常的事情。
1999年1月15日,一篇题为《深圳屡屡发生工人被打死累死的恶性事件》的内参发至全国总工会及相关部委领导的手中。内参披露:1998年5月至年底,深圳先后有5名外来工被打死或累死。1998年仅深圳宝安、龙岗两个区,就发生工伤事故1.5万多起,其中工伤的工人有90%以上失去了手臂。
农民工在陌生的城市里处于“边缘”状态,经常受人歧视,很难融入城市生活。他们和祖辈一样延续着生活的艰辛与沧桑,成为城市匆匆的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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